
电价新政曲线纾困
对于在合肥花冲工业园做企业的黄海威来说,5月1日的工商业电价调整可能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从5月1日开始,我省电价调整方案已获国务院批准并开始实施,工商业电价总体水平提2.7分/千瓦时。居民生活用电价格、农业生产用电价格暂不调整。
对于主要依靠用电的黄海威,调整以后的电价可能和先前进行的汽油价格调整一样将随行就市了。
这一切。主要起因于今年4月5日国家发改委出台的新的电力价格管理办法,内容涉及上网电价、输配电价和销售电价。办法指出,上网电价将与燃料价格实行联动。
在该办法中,对于发电企业的上网电价,在竞价上网前,将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按照合理补偿成本,合理确定收益和依法计入税金的原则核定,或通过政府招标确定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的上网电价,同一地区新建设的同类型发电机组将实行同一价格,并事先向社会公布,原来已经定价的发电企业上网电价也将逐步统一。同时,上网电价将与燃料价格实行联动。竞价上网后,容量电价由政府制定,电量电价由市场竞争形成。各区域电力市场可以实行全部电量集中竞价上网。也可以同时允许大用户和独立核算的配电公司与发电公司进行双边交易。
此外,销售电价分类将最终简化为农业电价、居民用电和工商业及其他电价三类。农业电价与居民电价实行定期校核和调整,调整居民电价前需依法召开听证会;工商业及其他电价与上网电价实行联动。
特别是煤电联动机制的启动,标志着我国电价将实行新的定价机制。物价局服务价格处处长陈骏5月20日对记者说,这是电力价格走向市场的开始。
煤电联动 市场开始说话
记者从省物价局提供的一份资料中看到,国家此次出台的煤电价格联动主要是指,上网电价和煤炭价格联动、销售电价和上网电价联动。国家根据煤炭价格与电力价格的传导机制,建立上网电价与煤炭价格联动的公式。
煤电价掐联动原则上以不少于6个月为一个联动周期,若周期内平均煤价比前一周期变化幅度达到或超过25%,相应调整电价。其中,居民、农业生产、中小化肥电价保持相对稳定,一年最多调整一次,其他用户电价随上网电价变化相应调整。
文件中尤其规定,所有上网电量统一执行政府核定的上网电价。推动电价上涨部分,电网消化25%,通过提高销售电价解决40%,电厂消化35%。用省物价局有关人士的话说,这正体现了公平负担的原则。
省物价局服务价格处处长陈骏对记者介绍,通过此次煤电价格联动,适当解决了我省发电企业因燃料价格上涨造成的成本上升的问题,疏导了煤、电价格矛盾。目前我省主力电厂的储煤量基本达到T7天以上。而去年电力最紧张的时候,省电力调度中心关守仲主任曾对记者说,一些电厂的储煤量只有区区的1天半。
煤电之争 计划VS市场
省物价局服务价格处处长陈骏向记者介绍,煤电矛盾由来已久,关键在于煤炭企业已经走向了市场,而电力价格始终有政府定价。现在煤炭市场发生了变化,煤炭价格最近两年处于上升态势,煤炭行业对市场反应较为敏感,但电力价格则在政府的操纵之下。
十多年来,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建立、发育,而在煤电价格一事上,行政干预这只“看得见的手”仍然在起主导作用。突出表现之一是一年一度由国家发展改革委主持的全国煤炭订货会。始自1965年的全国煤炭订货会是我国最大的物资分配订货会议之一,也是目前唯一保留下来的计划经济色彩的订货模式。每年订货会期间确定的交易平均涉及近8亿吨煤炭,合同金额近2000亿元。 电煤是每年订货会数量最大的交易。
正是这种“市场煤、计划电”的价格机制,造成煤电行业双方长期以来在价格上难以协调同步、彼此纷争不已。市场价高时,电厂说煤矿不履行合同,实际到货率低;市场价低时,煤矿说电厂不执行计划,直接到市场采购。在电煤最紧张的阶段,电厂指责煤矿故意少发煤,迟发煤,人为制造紧张气氛,抬高煤价,煤矿指责电厂制造“煤荒”假象,打限电牌,想依靠政府打压煤价,所
谓“挟政府以令市场”。
我省90%的电厂都是火力发电厂,电煤供应的紧与松、好与坏、多与少,直接影响全省的供电能力。大唐集团在安徽的控股电厂,总装机容量达300多万千瓦,约占全省装机容量的三分之一,电煤需求量为940万吨。而去年电煤供应量只有840万吨,存在100万吨的缺口。皖能电力旗下的5家电厂今年电煤的需求量是760万吨,计划合同内有238万吨,计划外有267万吨,电煤缺口达255万吨。
对于电煤紧张出现的电荒,煤炭企业有自己的说法。中国煤炭运销协会提供的数据表明,2004年全国电煤总消费量达到9.5亿吨,而2004年度全国煤炭订货会上签订的重点电煤合同只有2.8亿吨,也不到电煤总消费量的30%。实际上电煤供应随着国家订货制度的改革和煤炭市场的放开,已经由重点计划订货逐步进入主要通过市场采购的方式。
有关人士分析到,由于电煤价格全部放开,煤电企业之间价格协调出现困难。煤炭价格早就放开,电网供电也实行竞价上网,一吨煤到电厂、电网再“零售”之后,其价值翻了好几倍,对煤炭企业来说,价格不能上调是不公平的。以淮北矿业集团为例,去年生产2000多万吨煤炭,每吨让步一元钱,整个集团就少收入2000万。
国家发展改革委又多次对电煤价格进行直接干预,行政干预确实有效缓解了电煤一度紧张的形势,但对于解决双方面临的深层问题显然并非长久之计。
各方较为一致的意见是,如果煤价和电价彻底放开, 煤电双方者阿以在市场规则之下自由运作,煤电之争将迎刃而解。
迈向市场的第一步
省物价局服务价格处处长陈骏认为, 煤电联动机制的出台,特别是《上网电价管理暂行办法》等三个办法的推出,只是电价管理体制改革的一个目标,要真正实现它还有个过程。一些发达国家的电力价格走向市场用了将近1 0年时间,因此我们只是一个开始。
事实上,不论电力还是煤炭行业,都有相当一部分人倾向于国家继续运用计划手段对煤电价格进行调控。当然,二者的视角事实上完全相反。
有电力人士认为,在电力行业改革没有完成以前,政府必须发挥“看得见的手”的作用,对电煤价格进行调解,如果因为电厂缺煤导致大面积停电,整个工业体系会发生怎样的动荡很难预料。
而有煤炭人士提出,既然电价没有放开,就应该对电力行业实行计划经济的管理办法,在煤炭涨价时允许电厂亏损,再由国家财政补贴,就像当年的煤炭行业一样。“为什么电力企业只能盈利不能亏损?”
从计划走向市场必然要经历一个过程,在此期间还要扫清煤炭、电力行业内部和外部的一系列体制性障碍。但关键点之一是,电力体制改革要到位。
陈骏处长向记者透露,现在国家正在华东电网进行输配电价改革试点,在东北电网进行上网电价改革试点。
电价改革 谁是最后的埋单者
事实上,国家发改委此次出台3项电价定价管理办法后,人们关注得更多的是,将工商企业销售电价和上网电价实行联动会不会推动电价的整体上扬。
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获得的有关资料表明,2005年我国煤炭市场的供需缺口预计在7000万-8500万吨之间,而其价格增幅也大致在5%至7%之间。而省物价局的有关数据也表明,我省电煤需求量约2800万吨,除946万吨重点合同电煤价格执行288.88元/吨外,其余按不高于435元/吨执行,去年12月至今年5月的电煤价格为344.14元/吨,电煤实际上涨了80.86元。
一位专家指出,垄断性很强的电力企业今后可能会将联动所增加的成本转嫁到工商企业头上,而工商企业又肯定会将这部分上涨成本摊销在商品价格内。换而言之,煤电联动给电力企业所增加的最终负担转嫁给消费者。
为此,省物价局服务价格处处长陈骏谈到,电力企业必须消化部分煤价上涨因素,同时煤价波动时政府可依法进行适当干预,以保持煤、电价格的基本稳定,防止煤、电价格轮番上涨。